2026年1月18日,“人民日报评论”就西贝关店事件发表首篇评论。第二天,第二篇出来了。第三天,第三篇。第四天,第四篇。 四天四篇评论。一个餐饮企业的关店事件,被官媒用这种密度反复评说,近年舆论场极其罕见。 人民日报的措辞很重:“罗永浩作为网络大V,在社交平台发表对西贝‘几乎全都是预制菜,还那么贵’的所谓‘吐槽’,及其后言行有诸多不妥处,值得后续深入剖析。” 对贾国龙,同样不客气:“其回应看似强硬实则颟顸,不仅没有把企业面临的‘危’变成‘机’,反而让企业陷入更被动的境地。” 四个月后,这场风波非但没有平息,反而以更荒诞的方式重新引爆。 2025年9月10日,罗永浩发了一条微博。他说自己和同事去西贝吃饭,“发现几乎全都是预制菜,还那么贵”,“希望国家尽早推动立法,强制饭馆注明是否用了预制菜”。 这条微博本身是一句消费者吐槽,罗永浩是消费者,他有权利对吃的东西发表意见。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,远远超出了一条吐槽的范畴。 西贝创始人贾国龙的回应极其强硬。他连用三个“一定”强调起诉决心:“一定会,我们一定会起诉他,一定一定会起诉他!”他还宣布西贝将推出“罗永浩菜单”,并开放后厨以证清白。 开放后厨的结果适得其反。西贝使用的冷冻西兰花等食材被公开质疑,消费者看到的画面跟“现做”之间存在着肉眼可见的距离。 但消费者不看法规定义,他们看的是自己吃到嘴里的东西跟菜单上写的、跟品牌宣传的之间差了多少。 贾国龙后来在多个场合承认,不会公关、开放后厨、硬刚回应都是自己的决定。 他说自己看多了视频后发现确实“爹味儿”很重,对做个人IP“一点信心都没有”。他提到将回归一线搞服务,向胖东来学习。 这些话听着像是在反思,但反思的速度,赶不上事情恶化的速度。 贾国龙透露,2025年9月至2026年3月,西贝累计亏损超过6亿元。 2026年一季度,西贝关停102家门店,占当时门店总数的约30%,涉及员工约4000人。截至2026年9月,在营门店约226家,今年仅新开1家。 2026年1月,贾国龙在朋友圈发了一段话:“西贝遭到铺天盖地的污蔑,一万七千西贝员工尽力了。我们不求人,就靠自己,拼了整整125天。” “不求人”三个字,跟他后来做的事情形成了鲜明反差。 2026年9月,贾国龙在“学习强国”专项领域协同发展大会上发表了一段演讲。演讲内容被传到网上后,迅速冲上热搜。 他在演讲中说:“恳请监管部门进一步厘清高流量网络账号的言论边界,区分正常舆论监督、观点辩论和恶意贬损、商业诋毁、网络软暴力。” 他还说:“部分手握巨大流量的账号,在发生纠纷后绕开行业投诉、调解、诉讼等正当法定渠道,转而通过网络公开煽动舆论、悬赏造势、挂人引战,甚至株连打击当事人的合作伙伴。” 他没有点名罗永浩,但每个字都是照着罗永浩的轮廓画的。 紧接着,微博大V“理记”爆料称,贾国龙曾对劝和的人说过一句话:“和解,除非给我跪下。”这句话迅速演变成热搜词条——“贾国龙要求罗永浩下跪才愿意和解”。 “理记”还爆料称,西贝已起诉罗永浩,案件即将开庭。 第一篇《网络舆论环境不能成为企业发展的短板》,说的是罗永浩们、贾国龙们、平台们都有要汲取教训的地方。 第二篇《危机面前,坦诚是最好的公关》,核心句子是:“西贝关店事件,看起来预制菜是引爆点,但企业不真诚却是问题核心。贾国龙多次称自己‘不懂公关’,显然是找问题找错了方向。你可以不懂公关,但必须懂消费者。你对消费者有所隐瞒、狡辩,消费者就会用脚投票。” 第三篇谈的是自媒体边界,第四篇谈的是平台责任。 四篇评论合在一起,构成了一个完整的判断框架:罗永浩的吐槽方式有问题,贾国龙的回应方式问题更大,平台放大对立情绪的流量心态同样需要反思。 人民日报评论里有一句话值得单独拎出来:“消费者并非不能接受预制,而是不能接受被欺骗、被蒙蔽。” 这句话精准地击中了西贝的命门。贾国龙反复强调“西贝不是预制菜”,搬出国家六部委的定义来证明自己合规。但消费者感受到的不是合规不合规,是“你让我以为我吃的是现做的,结果不是”。 这不是法律问题,是信任问题。 风波初期,他的态度是“硬刚”。连用三个“一定”起诉,开放后厨,推出“罗永浩菜单”。结果后厨开放之后,冷冻西兰花把“现做”的叙事戳破了。 风波中期,他开始反思。承认“爹味儿重”,说自己不懂公关,要回归一线,要向胖东来学习。这些话听着有诚意,但消费者的记忆不是靠道歉就能抹掉的。 风波后期,也就是现在,贾国龙换了一种策略。他不再谈预制菜,不再道歉,而是把矛头指向了“高流量网络账号的言论边界”。 他把一场关于产品和信任的争议,重新定义成了“网络软暴力对民营企业的伤害”。 这个转向很聪明,但也很冒险。它赌的是公众愿意把西贝当成“被网络暴力伤害的民营企业”来同情。 但公众记得的是另一件事:一个人去你家吃了顿饭,觉得不对劲,发了个微博,你把人家告上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