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月11日,据港媒报道,有“鬼王”之称的香港资深艺人雷宇扬,9月7日因胃癌在广州病逝,终年62岁。消息由他的妻子对外证实。 这则消息在网上没有掀起太大的波澜。一个演了半辈子鬼片的演员,悄无声息地死在了他晚年定居的广州。讣告是妻子发的,生前没有微博,没有直播告别,连死讯都是好友吴志雄向媒体转述的。一个曾经让无数观众在录像厅里后背发凉的人,走的时候,安静得像他从来没有红过。 雷宇扬的“鬼王”称号,其实是个误会。他1988年从TVB艺员训练班毕业,和郭富城是同期同学,最初走的是最平常的艺人路线——在《欢乐今宵》里扮丑角,在《大头绿衣斗僵尸》里演配角,跟“鬼”没什么关系。真正的转折发生在1997年,邱礼涛开拍《阴阳路》,找来古天乐、雷宇扬、黎耀祥等人做固定班底,此后两年,他一口气拍了前六部,这张脸几乎“焊”在了这个系列里。 但《阴阳路》和香港传统鬼片有个根本的区别。林正英的僵尸片里,道长手持桃木剑、开坛作法,观众看的是“英雄主动斗鬼”。而《阴阳路》的主角们,清一色是没有特殊能力的普通都市人,面对灵异事件时害怕、无措、毫无还手之力。雷宇扬演的,正是这种“最不威风”的人。他没有符咒,没有法力,甚至连一个完整的捉鬼角色都没演过——他在系列里当过倒霉的士司机、爆粗的“大粒癦”、电台节目主持,靠着三分邪气七分癫狂的表演,把每个配角都演出了辨识度 “鬼王”不是他演出来的,是他待出来的。古天乐拍了七部就走了,邱礼涛导完六部也停了,只有雷宇扬从头待到尾。一个类型片需要一个固定的面孔来承载观众的集体记忆,而他恰好就是那张脸。所谓“鬼王”,不是一个角色的名字,而是一个时代的注脚。 但时代是会翻篇的。90年代末,日本《午夜凶铃》横扫亚洲,观众对恐怖的理解变了——鬼不再是被英雄打败的反派,而是人类在未知力量面前完全被动的存在。香港鬼片同步转向,从“英雄斗鬼”变成了“普通人在恐惧中挣扎”。雷宇扬赶上了这波转型的潮头,却没有赶上之后的潮落。灵异题材式微,港产片产量断崖式下跌,他这一代演员的戏路越走越窄。 雷宇扬其实是早早认清现实的那批人。婚后他定居广州,转行开餐馆,慢慢淡出香港演艺圈。2012年,他娶了比自己小21岁的广东女主播马荔,婚后育有一子。据身边人透露,为了多点时间陪老婆和孩子,他绝少参与应酬,遇到路途太远或太辛苦的工作一律不接。后来餐馆的生意怎么样,外界不太清楚。只知道他越来越低调,几乎绝迹公开聚会,和香港演艺圈中人来往越来越少。 有人说这是“过气”。换个角度看,这更像是一种主动的退场。香港电影没落之后,大批同代演员选择了北上跑商演、接烂片、上综艺消费情怀,而雷宇扬选择了搬到广州,开餐馆,陪孩子长大。他演了半辈子鬼片,却没有把自己活成一个消费情怀的“鬼”。 雷宇扬晚年唯一一次公开露面,是年初和吴启华、林韦辰合拍的一条搞笑短视频,四人翻炒周星驰《赌侠》的经典桥段。片子里的雷宇扬精神状态看起来还不错,和朋友们插科打诨,晒晒名表。谁也没想到,那就是最后一次了。 随着老一辈港圈艺人一个接着一个地离开,无疑是一个时代的落幕。愿雷宇扬一路走好! 特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