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亮起的时候,我正在厨房里切菜。 微信消息弹出来,是我前夫周彦成发来的,只有短短一行字:“姜悦,妈住院了,你能来一趟吗?”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,手上的菜刀还悬在半空中。 五天前刚办完离婚手续,现在他们想起我了。 我放下刀,擦了擦手,拿起手机翻了翻朋友圈。周彦成的妹妹周雨薇昨天还在马尔代夫晒照片,阳光沙滩鸡尾酒,配文是“终于呼吸到自由的空气了”。她妈妈住院,她倒是在国外玩得挺开心。 我没急着回复,先把切好的青椒倒进碗里,打开燃气灶准备炒菜。 油锅滋滋响起来的时候,我想起五年前第一次去周家的情景。 那天我爸开车送我到周家楼下,他帮我拎着礼品盒,一路上没怎么说话。到了单元门口他才开口:“悦悦,嫁过去之后有什么事就给爸打电话。” 我当时觉得他太紧张了,笑着说能有什么事。 我爸看着我欲言又止,最后只说了句:“记住爸的话,不管遇到什么,先别急,装傻比聪明好使。” 那时候我不懂这句话的意思。 现在懂了。 我和周彦成是相亲认识的,介绍人是单位里的刘大姐。她说对方条件不错,在国企上班,父母都是退休职工,家里有两套房,还有个妹妹在国外读书。 第一次见面约在咖啡厅,周彦成穿一件深蓝色夹克,说话慢条斯理的,看起来很稳重。聊了一个多小时,他说他喜欢我的性格,说我看起来很踏实。 踏实这个词,后来我才明白是什么意思。 交往半年后订婚,又过了三个月领证结婚。整个过程顺风顺水,双方父母见了面,彩礼给了八万八,我爸陪嫁了一辆车。 婚礼那天来了很多人,周彦成他妈——我应该叫婆婆的——拉着我的手说:“小姜啊,以后就是一家人了,你放心,我们家不会亏待你。” 她说这话的时候笑得特别真诚,眼睛弯弯的,像个慈祥的母亲。 可我现在回想起来,她那笑容里藏着的东西,我当时一点都没看出来。 婚后第一年还算平静。我和周彦成住在他们家的老房子里,两室一厅,装修有些年头了,但收拾得挺干净。婆婆住在隔壁小区,走路十分钟就到,隔三差五过来给我们送饭。 那时候我还觉得自己运气好,遇到了一个好婆婆。 转折发生在结婚一年半的时候。 那天晚上周彦成回来得很晚,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。我问怎么了,他说没什么,就是工作上有点好消息。 我没多想,洗洗睡了。 后来我发现他开始频繁接电话,每次都要走到阳台上去,声音压得很低。有一次我无意中听到他在说什么“签证”“材料”之类的词,心里咯噔了一下。 等他挂了电话进来,我装作随口问了一句:“谁的电话啊,打了这么久。” “同事,工作上的事。”他眼神有点躲闪,低头刷手机。 我没再追问,但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。 又过了一个月,我在整理书房的时候,发现抽屉里有一份文件袋。我本来没打算打开,但文件袋露出一角,上面写着“移民申请材料”几个字。 我的手停在那里,心跳突然加快了。 犹豫了几秒钟,我还是把文件袋抽了出来。里面是一叠厚厚的资料,有申请表、公证书、存款证明,还有周彦成的护照复印件。 申请人那一栏写着周彦成三个字,随行家属那一栏空白。 我翻到最后一页,看到了一份家庭协议书的复印件,上面有周彦成和他爸妈的签名。内容是同意将家里的两套房产出售一套,所得款项用于办理移民手续。 日期是三个月前。 也就是说,在我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,他们已经商量好了这件事。 我拿着那份文件站在书房里,感觉浑身的血都往头上涌。手指发抖,纸张发出轻微的声响。 我想冲出去质问周彦成,想问问他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。 但我爸的话突然在脑子里响起来:“不管遇到什么,先别急,装傻比聪明好使。” 我深吸了一口气,把文件放回原处,关上抽屉,走出书房。 周彦成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,见我出来,随口问了句:“找什么呢?” “找一本旧杂志,没找到。”我说得很自然,连我自己都佩服自己当时的镇定。 我坐到他旁边,陪着他看了一会儿电视,心里却像翻江倒海一样。 他们为什么要瞒着我办移民?为什么不带上我? 答案其实很明显,只是我不愿意去想。 那之后我开始留意他们的动向。婆婆来家里的次数变多了,每次来都和周彦成关在卧室里说话,声音很小,我只能断断续续听到一些词。 有一次他们在房间里说话,我故意在客厅看电视,把音量调得很低。隐约听到婆婆说:“……等她知道了就来不及了……” 周彦成说了句什么,我没听清。 然后婆婆又说:“你妹那边都安排好了,你别心软。” 我握着遥控器的手紧了紧,指甲掐进掌心。 原来在他妹妹也参与其中。一家四口人,唯独把我排除在外。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,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。周彦成已经睡着了,呼吸均匀,偶尔翻个身。 我侧过头看着他,月光透过窗帘照进来,他的脸看起来那么陌生。 这个男人和我同床共枕一年多,我却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。 接下来的日子我继续装傻。他们以为我不知道,我也装作什么都不知道。婆婆来的时候我照样叫她妈,给她倒茶削水果,聊些家长里短。 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像个演员,每天都在演一出戏。 但我知道我不能慌,我要弄清楚他